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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斜路微微举起
几个月前,气候跟现在差不多,不过当下秋夏之交,那时是春夏,乘车往西去,就像上西天一样,周围的景物越来荒凉,车上的人越来越少,上来的都是气味冲鼻的老头老太太,已经是荒郊野地了,马路还坚持着,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,过了会儿,出现一个飞机场,上面一架飞机都没有,接着是一片菜圃,比飞机场大十倍,然后是大片疏朗的树林,接着突然聚集了一片房屋,好像绿洲似的,密密挨挨的,好多人走来走去,如同在赶集,就那么一条街,现在还没空去那里,他得穿过马路,马路至少有三十米宽,双向的车飞快地交驰,就像上足了发条的杀人的玩具车,123等了半晌,起的风带着灰土,他要到那大片绛色的房屋中去,昨天他已来过一趟,围墙围着,开口很里,一条水泥大路探进去,123现在就走在这条大路上,右边是绛色的房屋,那么多幢、这么大的一整套,左边一些车间模样的矮屋子,好像机械厂,现在关着门,要么是侧墙,一路往里,大概有三四百米,到了门口,有个大圆金属球,探着一些长长的芒刺就像爆炸一样悬在空中,左边的房屋到了尽头,是一座足球场,还有一个铁丝网高挡着的网球场,这两块绿茵的颜色略有差异,123进得门去,好多跟他一样的人顺着狼牙棒一样的闸条进去,路边有些彩旗和指引牌,有一座篮球馆,这边的门关着,这头的门挂着厚厚的棉挂,里面传出蓬蓬篮球击地的声音,整幢建筑像个大大的共鸣腔,真是声震屋瓦,转过这馆,一条斜路微微举起通到一个坡上,还不知道坡上有什么,这边坡下一片篮球场,大概有十几二十个,紧贴坡壁,有一些青色的铁笼子,外面还高高地罩着高过坡顶的铁罩子,也是青颜色,里面有一些高瘦高瘦的鸟,像模特似的站着,偶尔拧拧脖子,五颜六色的,到了坡顶,上了水泥桥,白色的,桥底的河流流着沉沉的水,两岸高高地插着铁网,怕人到河岸上去恋爱掉下去淹死吧,过了桥,123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,没想到这一边还有这么大一块大陆,水泥路在草坪上歪歪曲曲地圆润地裕如地拐着弯,他要去的那幢楼在围墙边上,楼前已站满了人,123也去人里站了会儿,走到围墙边上,站在路沿子上,可以越过围墙,看见一条宽阔的马路,两边的行道树比路还宽,对面的甚至一直延伸出去,形成了一片低矮的巨林,也完全可能记错了,傍晚,从桥上返回,岸上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在芸草,一边芸一边抽烟一边聊天,同时听到尖利的鸟叫,鹤唳就是这样的吧,看不清楚是哪只鸟叫的,没有走近看,篮球场上停着好几辆体格大大的旅游车,网球场还是空的,足球场边上有些人准备上场了,123沿着路走回来,风大了,有些冷有些饿,穿过马路,走进那条满是人的街,有卖手机的、碟片的、烤香肠的、烤鸡的、瓜子花生的,有洗发店、按摩店、网吧、小吃店、缝纫店,好多租房广告,好几条小巷子,房子的前脸乱七八糟地搭出来好多棚棚,快撞到前楼的后墙了,这里阳光照不到的吧,雨也落不下来,不过看起来地面是长年湿的,污水在鼓起的水泥路面上像荷叶皴一样分披下来,也像静脉,墙角有条不起作用的阳沟,街面坑坑洼洼,经常得等车过去,123决心把它走穿,经过一家机械厂后,人稀了,一对穿着入时的情侣穿着软底拖鞋,拖着两大包拉链包,他们为什么住到这儿,隔壁一定有人听他们的做爱声,一个披着湿头发的女工捧着面盆走进一个门口,再往北,路左有个山包,山包往里,一个新新的小区,路右一些灰扑扑的平房,正对着小区门口的平房,开了好几家饮食店和饭店,还有几张露天摆着的台球桌,绒布粘着好多土灰,几个光着上身的人擎着、架着红烛那么粗的球杆,再走过去,一个村庄挡住了视线,村庄和123之间,有几棵直愣愣的瘦不叽叽的枯树,树间正在形成一个垃圾场,再走过去,也是村庄吧,退回来,沿着小区围墙,有一排简易房,标着号呢,一号两号的,小区的保安脸蛋紫红紫红的,好小好年轻,还有一排黑车,头几辆车的司机站在车外抽烟、斜着眼看人,冷不丁聊几句,尾几辆的司机,躲在车里没出来,打盹缓神吧,走得有点脚疼,123想赶在天黑前回家吃饭,因为饿,家里的凉被,昨晚发现面是青白色的,绣着绿花和白花,里是淡青色的,又觉得是缥青色,也不知道缥青色是什么色,就是它有丝字旁,形容被子应该是合适的。2010.10.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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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智正

孙智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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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嵊州市人,打字家,写小说、句群、字行,著有长篇《青少年》、《我们去干点什么吧》、句群辑《句群和字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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