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瞌睡号公车

 

下班坐上公车,摘下眼镜挂在胸口上,头一低,困意很快就上来了,甚至没有察觉就睡着了。头最困的时候是从刚从大厦走出来,阳光灿烂得睁不开眼,外面的天空这么亮。慢慢地走到公交车站,头昏得要命,站在站牌下打几个哈欠。感觉慢慢好了些。

所以,一定要等到一辆有座位的空车,所以,希望没有买菜回家的老人上来,我需要坐着睡着。有一次我站着,靠在一根钢管上,我想试试站着能不能睡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全身一软,一脚甩在旁边人身上,差点倒在地上,原来,真的可以睡着的。我哥说,每个星期六当他骑着自行车去学校,暖洋洋的阳光和漫长的两个多小时,常常令他睡着,等车轮碰到某颗小石子,笼头一别,或者撞到路边树上,才惊醒过来。我想象一个十六七岁干净瘦削的乡间少年,沿着漫长的公路,耸着胛骨高耸的肩膀,不断地在自行车上打着瞌睡,慢慢地越骑越远,后座上一蛇皮袋瘪瘪的米。

下午的公车显得沉闷,虽然跟早上一样,人们不是睡觉、看报纸,就是若有所视地坐着。但是当我回忆起来,下午的公车有种昏暗的感觉,这可能确实是因为早上比接近黄昏的下午更亮一些,而且越来越亮。尤其我坐的这趟车,坐到快到站的时间,天基本上已经黑了,如果不幸坐过站,就要顶着风一段黑一段亮地走回来。

我坐在车里没有睡着的时候,会很好奇,我很想知道旁边那个人或者前面那个人,他住在哪里,他家里是什么样的,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,就像我穿过小区,看见某幢楼亮着的窗口,我就很想知道,这个房间里的人和他们的生活。我常常做埋伏在别人家里的梦。

等车一到站,大家就各奔东西,有的明天还会碰上,有的不会碰上。这真是奇怪的现象,谁在安排我们碰上,谁在安排我们分开,谁在安排我们错过。我很想预演一遍,生活得很有计划也很好啊,干嘛一切都那么随机,这并不能带来惊喜,只有点点失意:就像这篇文章,直到写完为止,谁又知道它会是这个样子呢。

2006.6.8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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