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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一句,那个像我爸的人,拉好了没?

108.拖鞋

一边闻着裤子上散发的没有汰尽的晒过阳光的肥皂味儿,不是太好闻,但奇怪的喜闻,一边忍着屎,享受着片刻的宁静,压抑和焦虑不知道去哪里了,像肥皂沫子和饥饿一般,它俩会回来的,卫生间里,铝制的包厢里,一个穿横条T恤的脸型很像我爸的、像民国练武分子的人,蹲在那里一边大便一边抽烟,香烟的气味缭绕在天花板下,掠过铝门顶,我看见他的头顶和弹虾般的弓背,他能把快脱落的门扇那么严丝密封地关好,手艺人哪,我回到座位上,身后的女同僚穿着一条色彩缤纷的妩媚的长裙,嗯,过了4行半字那么久了,那个像我爸的人,拉好了没?
我要说的拖鞋是,我在小区门口的小店里,买了双非常满意的拖鞋,5元,软底,好厚,像踩在海绵上、踩在草地上,后来走了半天路,踩瓷实了,后来,穿着它洗澡后坐在电脑前,我发现它散发着沤味,这让我想起另一双鞋,也许是五年前,也许是大学,我也有这么双鞋,穿着走唧唧叫,碰了水臭烘烘,我决定要干穿它,但我确实一直没想定,穿那双鞋的旧时光,究竟是哪段时间。
2010.6.24

 

109.一只碗
16岁,我初中毕业,也许是18岁高中毕业,我像所有被自我惊醒和搞懵的青少年一样,踌躇满志拔刀四顾,精力充沛、真气游走全身,热血翻涌,我的心头充满了毫无头绪、像玻璃纸后乱拱的苍蝇、像处男乱顶的龟头、像小鹿乱撞一般的热望,按捺了几天,那团火快要爆了,我驱车前往城里,买了2B、HB等很多B,满满攥了一把,驱车赶回,削尖,躲在房间里画一只碗,画了三到四个小时。
后来我没继续深造。
2010.6.24

 

110.半早上
首先主要是经过联想售后服务中心,一个衬衣男持着一个风筒,在门口吹一台敞开的主机箱,主机箱里的风尘像骨灰、像纸钱灰一样喷涌出来,形成阵阵埃风,接着是过了桥过了河过了人行横道,在一辆辆完全有能力撞死我的汽车前走过去,小心着从屁股左下角打弯过来的,我走在那条500米长短的人行道上了,笔直的,把形容词拎出来后置,句子会显短,很简单的加减法——这词只侧重于“减法”,“加”是个凑字,这是什么修辞法?我看见路偏瘫一般地只有半边植着绿树,那树,回忆起来,当时只有探到人行道上空的枝叶才引起我的注意,马路上空的居然视而不见、生生成了背景,我看见那些枝叶像拖举着的绿篲,我越来越为它们觉得可怜,被自重拖下来,快拂到我眉目间了,它们白白地活着,转了个弯,我就又看到那些高大的白杨,缀满了绿叶,我还没想到新词去形容它,我从白杨树底下低矮地走过去,它们那么挺拔高耸峻茂高人一等,像高等的史前植物,可惜很稀疏,北方的风土逼得它们缺汁少液,它们高高地瘦长地往天空长去,在我的回忆中,我好像处在低垂的月宫中,看着一个人影,太远了,把一个人远成了一个人影,一个人影在一行高耸的白杨树下走远,简直抒情得要我把怀里的白兔捏死,最后我一转身,进去了单位围起的铁栏场里,栏场里已经停满了(泊满了)汽车,我走进阴凉的楼洞里,开机,拿茶杯,洗手,输入开机密码,坐下,刚才疾步快行的热量在静止下来的身体上以汗水的形式挥发(就是走得太快出汗了!),我已忘记了路上经历的一切,当然,实际上我啥也没经历,只是经过,我就像换脑了,也像启动了系统B,系统A如平行宇宙,恍若梦境,恍若隔世。
2010.6.26

111.凌晨什么的最困了
尤其4点半还要起身,尤其已经连续用眼五六个小时,眼什么时候没在用呢,但是现在它花了,好吧,我尊重硬件,我同意阖上眼皮,脑盘暂停运行,待明早初生之日、又到眼前来消蚀。
2010.6.26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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