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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必有一半人拥戴我,另一半拥戴我妈。

114.即景
那时,就是昨晚的这时,夜还不太迟,透过纱窗(可以想见,外面是被栅格化的外面,被无数小格均匀分割的拼图),透过纱窗外的枝叶(那些如爆米花般膨胀的绿叶,如同树木狂躁的假发),远处200米外、的马路上,传来重型汽车碾过路面的嘶啦啦声,今天,今天下午,我下车,走在那条马路上,我看见一个长大的女儿骑坐在自行车横梁上蜷成一团,她正转脸娇笑,父亲四手四脚围拢着她,父亲说着什么,笑得不会比她小,他们的脸快碰到一起了,他们言笑晏晏地从自行车道上经过,而我走在人行道上,在我们交会的刹那(二马一错镫),我回头看他们的背影,他们的背影也是欣快的,快速朝离我更远的地方远去,自行车载着他们就像流水载着船,那么平稳地滑行而去,只有书包架上一只粉色的双肩包,微微跳动。这时,我走过三百米,我侧身在路中立定,让一群看街景和着急聊天的小年轻擦身而过,我感到下巴颏的左下侧,有一个鼓包潜伏在皮肤下面,像某部动画片里的巨型蛤蟆,正准备破土而出,地底传来隆隆的声音,地面裂开巨大的缺口,走过四百米,我已经走进小区,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地从我身后转过来,我看见它覆着一层雨点击打过的(那么多没那么规则的晕圈)薄薄的尘埃,让我想起雨打沙滩万点坑,那么我就说,它像一座浅显的沙滩,在我眼前平移而去。
2010.6.29


115.一元纸币容易丢还是硬币容易丢
我妈从南方过来,发现了一个几年前我发现过的现象:在北方,很少见一元硬币,全是纸币。我问她喜欢谁。她说喜欢硬币,沉在袋底不容易丢(我认为她不自觉地用了一个“沉”字,使理由听上去比实际充分),纸币带进带出很容易丢。我无语。刚好相反,我认为硬币更容易丢。以长江为限,天下必有一半人拥戴我,另一半拥戴我妈。
2010.6.28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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